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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宝第一村 中国乡村的未来模样

江苏人民出版社2019-11-13 15:25:25

编者按

  还记得今年春节的时候,朋友圈曾被一篇名为《博士春节返乡手记:越看,对乡村的未来越迷茫》的文章刷屏,作者春节期间在故乡的见闻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共鸣。在物质生活逐渐充裕的今天,传统的乡村社会正在经历巨大的变迁,原本密切的宗族联系随着人口流动的加剧逐渐瓦解,整整一代青壮年的外出打工使乡村生活出现了空心化,而出走的乡村精英们却与故土日益疏离……

  我想作者的迷茫背后欲语还休的是中国城乡之间的巨大鸿沟,传统的发展模式没有给乡村带来越过这道鸿沟的力量,城市的虹吸效应还在将更多的经济文化资源从乡村抽离。但是,总有一些不同的道路可以选择,总有一些人事会打破我们既有的观念,中国乡村的未来也可以有着完全不同的面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陈恒礼 | 文

我要给你说的这个地方,原本也是宁静的、纯朴的、清朗的,与外界并不亲密,也不被外界所关注的。它的整个格调是戴着席篷子(类似于草帽,用秫秸篾子编织可遮阳挡雨雪的生活用具,是代表农民身份的最为明显的标志)的古老传统乡村。所有的村人面对平静的生活,重复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重复着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千年不变的姿势。他们很想改变这种生活与生存的状态,可他们千年百代的努力,都成为了泡影,成为了梦想,成为了一生不可能的叹息,成为一张张席篷子稠密的皱纹。可见,改变历史哪怕一个微小的细节,对于农民来说,该是多么艰难!

出人意料、意想不到、近乎于天方夜谭的神话传奇,发生在21世纪第一个十年的中叶后。在那个夏天的某日,一名本该戴席篷子生活失意又不甘失意的年轻农民,与互联网搭上了界,于是,指头与一根线发生了缠绵,诱惑他缠绵的就是两个字:淘宝。

是哦!真实的世界和虚拟的空间恋上了。

那一群草根们的眼睛里,闪出奇异的光芒,熠熠发亮。

淘宝,等同于“淘金”两个字,人们对它并不陌生。围绕它做过多少梦?产生过多少传奇?发生过多少不可思议的神话故事?喜怒哀乐都是情,人生本来就该是丰富的、多情的。但这些都不是现实,而是一场黄梁美梦。但在这个夏季,火热的夏季,它变成现实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像一粒火种,点燃了一堆堆渴望幸福生活的干柴,立即掀起熊熊火焰,照亮了整个天宇。在极短的时间里,这个除了人没有什么资源的村庄,纷纷盖起了家具生产厂房,在淘宝网上,把产品变成了商品,卖到了全国,卖到了全球,被誉为是中国淘宝第一村,被誉为是新时期里的“小岗村”,被誉为是信息化时代中国农村的“电商王国”。

这个地方叫江苏省睢宁县沙集镇东风村。你到网上点一下,惊得你舌头缩不回去!他们都是曾戴着席篷子的农民。而你现在会惊讶:他们真的是农民?!

我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名叫邱雨的80后,一米八的海拔,方方正正,朴朴实实,像棵不笑不说话的树。他有两处家具生产场地。家里一处有六十多名员工,由他母亲负责大家的生活,邱雨每月开他母亲三千元工资。他父亲负责电子创业园里的另一处,三千平方米大车间,三十多名员工的生活,由他来管理。他的弟弟负责发货,他的妻子负责客服(放在宿迁市里),他聘请两个叔叔负责组织两处场地的生产管理,而他就是这艘家庭淘宝大船前行的舵手,掌管方向、路线、目的地。去年,他实现的销售收入超过四千万元,今年将会实现六千万元,拥有固定资产二千万元。那么,在没有淘宝之前,全家平均每人只有几分地的他们,这一切是可能的吗?绝对不可想象。想当年,邱雨高中毕业后,曾经三下新疆打工,那些年所受到的磨难、屈辱,邱雨说不堪回首。

在东风村及周边,像邱雨这样的淘宝农民多去了,买宝马买奔驰,进城买房为孩子上学,一个看一个。刘兴利向我这样介绍说。

刘兴利是一位成绩骄人的大学生,上了四年大学,当了四年班长,是省优秀学生干部,毕业后他选择了一家大企业,当上了总经理助理,月工资六千多元,并在城市里买下了房产,从小立下的理想,远离农村脱离土地的梦,总算实现了。但是,又是淘宝,把他重新召回了故乡,召回到他熟悉的土地上。他因淘宝又成了县里的政协委员。他是大学生淘宝创业的典型代表。他说,大学生在东风创业,不仅有本地的,也有外来的,这块土地,如今像磁铁一样,吸引着那些热血奔腾的有志青年,在这里一展才华,追逐梦想,开拓人生大道。刘兴利现在住的村里小区,让人们感到很像是城里的别墅区。而这些别墅,确确实实是由村里规划,淘宝者自己掏钱盖的,潇洒而又阳光。

我认识这样一位农村妇女,她已经五十多岁了。在你的脑海中,旧时的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是一种什么样的形象呢。是憔悴?是蹒跚?是褴褛?你可能会产生这样的印象。可我要告诉你,如今她不是。她染了一头金色的头发,项带金链,腕带金镯,耳带宝石,开着红色奔驰,一身黑色时装,从背影看,她会被误认为是位城市里的时髦女郎。而实际上她现在是一位淘宝女老板。只上过小学一年级的她,年轻时为了淘生活,她做过豆腐卖,也曾用大架自行车,驮360多斤的淀粉去送货,收过破烂,养过猪羊,贫困时身上掏不出一个子来,哭过绝望过,是互联网给她带来了新的生机。她有自己一片可观的淘宝事业,在她的统一安排下,她的两个儿子,比她的事业做得更大,拥有占地几十亩的家具生产工厂,至于收入,他们不肯说,反正都在一个“家”的总盘子里。她的一个儿子是大学生,一个儿子是退伍军人,一文一武,都有自己的小车,同样在城市买了房。他们请母亲过去住,而这位母亲说,不去,她要在老家这块大地上继续淘宝,直到干不动!她说,她从小就爱臭美,但臭美不起来。现在可以臭美起来了,为什么不能臭美?

这里戴席篷子的农民,从来不会想到这个世界上会出现互联网,从来也不会想到,这个互联网会给他们会如此公正公平,体贴知心的礼遇。凡是他们想要的,它都给了。仿佛互联网那一根线,就是从他们的内心里生出来的。那根线,让握锄头镰刀的手,变成了敲击键盘的指。他们成了互联网上的“一指禅”,哪一个淘宝的农民不是从一个手指开始描绘追逐梦想飞翔的呢?几千年,又使用过多少工具来雕刻梦想?比如犁、比如耙、比如篓、铁锨铁锤、木车木桶,都没有雕出金灿灿的日子来。使用过多少牲畜,比如牛、比如马、比如驴,他们结成了共同流血流汗的朋友,就是没有流出想要的生活。戴着席篷子的农民底色一直是菜色的,一直是灰黄的。这个叫互联网的魔具,改变了他们的一切。现在他们的想法,是跟着互联网的心脏一起跳动的,是直接与命运与市场经济对接。他们谈起互联网,竟然是如数家珍。你还敢说他们愚昧?你还敢说他们落后?你还敢说他们保守?你还敢说他们贫困?真是人民创造了时代,人民创造了历史。戴了千年席篷子的人,力图改变自己的形象和自己的世界,以前都没有做到,而今,互联网彻底改变了他们所有不堪的颜色。

(本文节选自《中国淘宝第一村》,江苏人民出版社2015年8月版。)
《中国淘宝第一村》序
汪向东 | 文

这是一本讲述沙集巨变和沙集模式的书。

沙集,用前任镇党委书记黄浩的话来说,原本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苏北小镇”。而现在,沙集模式,已经让她成为我国农村电子商务领域最具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地方之一。

自2010年秋天第一次走进沙集镇,走进东风村,就与这里结下不解之缘。在将近五年时间里,我前前后后来过十多次。回想五年前的沙集,电商已成规模。虽然不比现在,但也有了上千家网商,年销共计三个亿。尤其是东风村,让我们亲眼目睹了此前从未见过的“户户开网店、人人皆网商”的景象。看着农民兄弟一双双本来握锄头的黝黑的粗手,敲打着键盘、点击着鼠标,看着此前茶余饭后惯常议论东家长西家短的农村家庭妇女,隔着电脑屏幕与远方的买家交流——“亲,有什么能帮你?”身为中国社科院一个专门研究信息化的学者,沙集给我的震撼和吸引可想而知。我们想更多地了解沙集现象背后的原因,探究其中的机理,于是,很快就有了我们和阿里研究中心共同发表的《“沙集模式”研究报告》。

沙集模式,是一种草根农户自发在市场化电商大平台创业、信息化带动工业化、以订单拉动电商创生产业和市场生态的农村电商发展模式。沙集模式赖以依托的是拼装家具业,可当地原来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家具产业基础和市场基础,但就是这群草根农民,捕捉到用户的需求,用互联网把握商机拿到订单,没有原料进原料、没有设备进设备、没有配件进配件、没有市场创市场,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生生闯出一片天!沙集让人们见识到,电子商务是如何为最基层的草根赋能,让他们用网上大市场摆脱对当地资源的路径依赖。此后,在许多地方调研,再听到那些地方的各色人等强调资源决定论,我都会拿出沙集说事。

沙集模式,是一个草根网商作为主驱动力创生和成长,并与其他主体互动共荣的农村电商模式。因其草根性、自发性、起点低,沙集电商一路走来,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当网商群体细胞裂变式复制,成长过程中的摩擦和挫折便接踵而至。为了跟踪研究他们如何应对发展中的挑战,我们中国社科院信息化研究中心在沙集设立了调研基地,在东风村设立了调研点。在随后的工作中,我们又写出了《沙集模式2.0》的研究报告。令人高兴的是,沙集网商已经突破早期1.0阶段的瓶颈,走过从无到有、从少到多的第一段路程,现在正行进在由小到大、由弱到强的2.0的新征途中。2014年,沙集淘宝村数量达到5个,全镇网销规模达26亿,出现一批年销上千万量级的卖家和自有品牌,产业分工体系更加完善,城镇化水平进一步提高。

要以动态的眼光看沙集,同样,也要以成长的眼光看这本书里的人和事。
一场由农民悄然发起的信息革命,
一种可复制的圆梦传奇,
一次对传统思维的自我颠覆!

中国淘宝第一村
陈恒礼 著
书号:9787214161000
江苏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5.8
定价:36元
编者后记

  我是怀着极大的兴趣读完《中国淘宝第一村》的。我记忆中的乡村与童年相关,更与父母儿时的记忆有关。我的母亲生长在长江边的一座小镇上,家门前的老街铺着古朴的石板路,翘起的屋檐上码着密密的青瓦。记忆中的老家仿佛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灰色,空气中弥漫的则是外婆支在煤炉上的那锅梅干菜烧肉的味道。

  母亲心中的家乡则更为鲜活,她总是会给我讲小时候在江边嬉戏时看见江猪(也就是江豚)成群结队在水面换气,还有发大水时从老街上捞回的大鱼。讲着讲着,她甚至会混杂上儿时对外公故乡的回忆。那是地处大运河边一座更为繁华的古镇,自古就是天下粮仓,运米的船只在屋后的码头卸了货,抬到前面的铺子就可以直接出售。

  多年以后,我才在一次采访中走进母亲记忆中的繁华古镇,她所说的米行人家的漂亮宅子仍在,只可惜早已人去楼空。宅子前添上了栅栏和售票处,成了当地一处旅游景点,屋后的运河也不见了熙熙攘攘的船只。至于我儿时戏耍的江边小镇更是改换了模样,镇上的老街逐渐破败。几年前因为兴建港口,干脆整体拆迁,老街坊们不是搬进了拆迁安置房,就是随儿女搬到了城里居住,渐渐不再往来。

  就这样,母亲和我记忆中的乡村慢慢都变成了景区或是城市。即使已不复见儿时的家乡风貌,但母亲仍想着在临近家乡的城镇买一处房子,老了也好回去住一住,仿佛这样就会离故去的外公外婆更近一些。

  我想,不论我们仍在乡村还是早已远离,那里的变化始终与我们息息相关。任何时候都不要怀疑中国亿万农民身上隐藏的创造力,当年的小岗村是这样,今天的淘宝村更是这样。东风村、沙集镇的农民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改变了自身的命运,更改变了人们对农民群体的看法,正像汪向东先生眼含热泪所说,“我从来没有看到中国农民活得如此有尊严!”,“这样一个伟大的社会变迁,需要更多的人,从更多的角度,以不同的方式把它记录下来”。
本期编辑|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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